煙斗阿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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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來洞藝術邨 不一樣活化

在香港,我們談「活化」色變。投資者聽到的是商機,原本租不出去,廉價租給藝術團體的工廈單位,忽爾租金飆升,沒人問津的單位,變成炒賣的追捧貨品;藝術團體聽到的是空間的扼殺,因 「活化」之名,曾把工廈 「活化」成藝術家聚腳點的藝術工作者們,卻面臨被趕離工廈的困境。一個弔詭的政策,與香港政府一貫的經濟主導思維,使一切都量化成為金錢模式。同樣談活化,同樣從工業區變身而來,韓國首爾的文來洞藝術邨 ,帶來的是不一樣的思考模式。

在活化政策下,我們看到工廈變身成為商鋪租出率達九成半的廣場,也看到了一棟棟酒店應運而生,甚至看到數碼港「定位」為豪宅區,業界卻要在舊工廈的活化政策中,尋求建設數據中心的可能性。是離奇過小說也好,是荒誕的經典也好,同樣的一個活化政策,在不同地域不同文化背景下,卻可以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效果來。
 
首爾的文來洞工業區,同樣因為一個「活化政策」而產生質變,成為旅客也會特地到訪的文來洞藝術 邨(Mullae Artist Village)。首爾永澄浦文來洞這個地方,放眼望去,有不少都是三四層高的樓宇。這裏是舊式工業區,落腳的以鋼鐵廠為主。於是日間我們可以聽到機器「吱吱」作響,金屬的碎屑四濺,連空氣中都有著重金屬的鏽味與鐵味。
 
藝術邨的建立,首先是得益於政府政策。因為「都市再開發計畫」,政府要求文來洞的鋼鐵廠逐漸撤離這個工業區,造就了大量空置房屋的出現。或許是藝術家的腳步走得較更新計畫還要快,或許是在舊區四處點燃了「更新」的火頭,卻來不及一一完成,二○○五年第一批藝術家首次在文來洞出現,利用這個舊工業區的特色,把那些廢鐵化成自己創作的其中一個材料,亦因此這些空置的單位只需要極低廉的租金,於是一個個藝術家工作室漸漸在這裏落戶。
 
於是我們看到白天裏那些尚未撤出的鋼鐵廠在烈日下運作著,臉上有著汗跡與污跡的工人忙碌著切割金屬,碎屑在空中跳躍。下午六點過後,鐵廠的工人們都下了班,機器也停止了運作,鋼鐵廠樓上的窗戶卻漸次亮了燈。在這裏落戶的藝術家們開始了他們一天的工作。黑夜與白天,形成了強烈的對比。
 
白天打鐵晚上創作
 
如今文來洞藝術邨的藝術單位將近二百個,藝術範疇涵括繪畫、音樂、舞蹈、裝置、雕刻、設計、插畫、攝影、書法、電影、動畫、話劇、街頭藝術、藝術批評、文化策劃等,然後,畫廊來了,Cafe來了,酒吧來了。在網上我們可以輕易找到身兼Cafe與藝廊的Vector Space所展示的藝術品,而鋪子旁邊,打鐵工人正忙碌地工作著,還有Urban City的倡議者,在這個舊工業區的天台,栽植了諸般蔬果。
 
我到文來洞藝術邨的時候,這裏已過了最風光的時候,但街角的那些塗鴉、天台上藝術家的作品,與精心設置的空間,仍然如此的獨具一格。當然,文來洞藝術邨的故事並不止於此,否則,我們只會視之為一個韓國版本的伙炭。令人意外的是,這個因為藝術工作室的聚集而自然形成的群落,在引起注意的同時,亦得到了政府的支援——而不是破壞。
 
二○一○年是藝術邨十分重要的一年。因為藝術家群落的形成,隨即而來的是首爾文化財團。首爾市其中一條政策名為「文化經濟政策」,是城市再生計畫政策之一。這亦是首爾文化財團旗下的「首爾市創意空間」能夠運作的主要政策。在這裏或許我們得先了解「首爾文化財團」這個機構,即使「財團」這個名字輕易讓我們想起那些賺盡每一分每一毫的大財團,這個「首爾文化財團」卻是市政府轄下的一個機構,主要方針是支援藝術家、創造市民能參與文化的環境,以及發展首爾市文化品牌。
 
而文化財團旗下的「首爾市創意空間」,便是將市內棄置的設施改建成文化空間,為藝術家提供創意空間與環境,為市民提供參與文化活動的機會。
 
二○一○年一月底,文化財團的「文來洞藝術工廠」正式開幕。藝術工廠將一棟棄置工廠改建成藝術空間,裏面有錄音室、活動空間、藝廊,還有可供外地藝術家短期居住的Hostel。藝術工廠的另一個重要任務,是支援文來洞的藝術家們。由藝術工廠出版的文來洞藝術地圖,便一一尋訪於當地開設工作室的藝術團體,並在地圖上一一標示出願意開放的工作室,並有工作室的介紹,讓專程到訪的遊客可以按圖索驥。亦因為藝術工廠的成立後,這個舊式工業區在地鐵站的地圖上,亦鮮明地標示出「Mullae Artist Village」的位置,使整個區變身成為更接近民眾,歡迎到訪的文化旅遊地點。
 
無心栽柳自然生成
 
藝術家們與藝術工場之間互相支援,亦開始營運激活區域文化的MEET(Mullae﹗Emerging & EnergeTic)計畫,以及發掘新進藝術家,為他們提供資助的MAP(Mullae Arts Plus)。在不同計畫的互相交流與補足下,我們可以看到其中一個成品是出版以當區為主題的文化雜誌,每期博會專門介紹一個藝術工作室,亦會有專題策劃,討論藝術空間和其他文化議題。一系列的資源投入,便源於一個無心栽柳而形成的藝術邨,若是把這種圖像放在香港,怎麼倒像是天方夜譚?

撇除了牛棚不說,我們有視藝藝術家聚集的伙炭,有樂隊集中的觀塘工業區,有表演藝術聚集的新蒲崗工業區,每一個都如野草般茁壯成長,充滿了生命力。然而卻看不到有甚麼政策可以支援藝術家們,亦沒有相關的措施協助藝術邨的發展。若是落入主政者的思維中,種種發展便輕易地成為了「產業」,以效益作為目標,倒把原初的藝術生態摧毀殆盡。
 
或許我們可以再看看這些例子。由首爾文化財團營運的創意空間,除了文來洞藝術工廠,還有二○○九年開幕的西橋藝術實驗中心、衿川藝術工廠、新堂創意廊、延禧文化創意村,還有二○一○年開幕的城北藝術中心、冠岳兒童創意遊樂場,以及二○一一年開幕的弘恩藝術創意中心和身心障礙者創意工作室。
 
棄置的舊區設施,可以演化出更具創意與想像的空間,問題是我們的想像力是如此的貧乏,貧乏得所謂的重建,都只餘下「樓面」作為理解與計算的方法。
 
原刊於《星島日報‧文化氣象》(5月24日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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